※根據WORD紀錄是作於2010/4/25日,我所有同人文的起點,僅限給我最深愛的主角 沒有名字的安藤哥哥

※潤安向清水文

※靈感來源於日本歌手森山直太朗「夏日的終曲」(夏の終わり


 

夏末之歌

 

微涼的風拂過河水,皴出陣陣漣漪,夾岸而生的蒹葭跟著搖曳起舞,水面與天空鋪上一層夕陽餘暉。安藤和弟弟潤也一起從小學放學走路回家。在走過一座橋時,一點飛鴻不經意間從年幼的潤也眼角掠過,優雅的降落在淙淙清流中,離橋不遠。

  

在一旁的安藤似乎也看到了:「潤也你看,蒼鷺耶!」

  

「咦?不是白鷺鷥嗎?」兩個小孩急忙爬上幾乎比他們還高的水泥橋護欄,看著那隻蒼鷺悠哉的單足立在清淺的河水中。比一般鷺鷥更大的身形,背部、雙翼與頸子和臉的上半部都是凜然的灰藍色,纖長的足立成穩固的支架,幾片落葉從牠腳邊漂過,橋上車水馬龍,蒼鷺連動也沒動一下。

 

「哇……沒想到都市裡也有蒼鷺。」安藤小小聲的說,生怕驚動了正在休息的蒼鷺。潤也偏頭看去,他哥哥睜大的眼睛充滿好奇,鬢邊的髮絲隨著俯首的角度垂落小而稚氣的臉龐,被夕陽照的一片嫣紅,一點都看不出比自己大的樣子。

  

雖然已經要上小學六年級了,但潤也還沒學到要用何種字眼形容此刻的感受。只覺得胃有一角縮了起來,心臟好像被吊上喉嚨般難受。

  

「……老哥。」他低低喚了一聲。因為嫌「哥哥」這稱呼聽起來像幼稚園小鬼在撒嬌,很久以前他便從電視上學來「老哥」這個叫法。安藤早就習慣了。

  

「嗯?」聽出語氣充滿不安,安藤回過頭來,看著弟弟黯然的神情,溫柔的問:「怎麼了?」

  

「等放完暑假,你就要去上國中了。」潤也雙手攀著厚實的護欄,雙腳蹬在挖空的裝飾孔上,總是一派輕鬆的眉頭緊皺,噘著嘴說:「這樣的話,我就不能在學校看到你了。」

  

「放學後你就看得到啦?」

  

潤也的語氣暴躁起來:「可是這樣我就不能幫你了啊!」

  

雖然從未明說過,但潤也早就發現安藤似乎被班上同學排擠的很嚴重。除非必要,不然班上完全沒有人想跟他說話。偶然發現這件事後,潤也便三不五時就跑到他班上看他、找他聊天,順便警告別人不准欺負他(當然是偷偷的)。

  

潤也並不討厭老哥喜歡沉思的習慣,偶爾說一些奇怪的話,他也覺得很好玩。但其他人像他一樣的太少了。老哥這種怪胎到了新環境後,要是又被排擠了怎麼辦?

  

如果他跟老哥年級一樣就萬事ok了,但憑他這種腦筋跳級根本不可能嘛!

  

正認真煩惱時,冷不防一計手刀敲上潤也後腦勺,打斷了他的思緒:「好痛!老哥你幹嘛打我?」

  

「不痛我打你幹嘛?」安藤理直氣壯的說,聽起來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裡怪怪的。他露出有些無可奈何的笑容:「沒事的。」

 

安藤轉開視線,回過頭去看著蒼鷺突然振翅一拍,沒有濺起任何水花,一如飛來時一般優雅的飛離河道,消失成晦暗天際的小點。

 

「我知道要小心一點、跟大家一樣,這樣就不會有事了。開心過日子才最重要,你不是常這麼說嗎?而且只要再一年,你不就也是國中生了?」安藤的聲音有些故做開朗,不肯讓弟弟多為自己憂心,即使壓抑自己隨波逐流無比煎熬。

 

「嗯……也對。」潤也覷著安藤的側臉,想說些什麼卻想不出來,只好悶悶的應了一句。過了一會,他又說道:「那老哥你要記得喔,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講,我絕對站在你這邊。還有誰找你麻煩也是,等我上國中後我幫你討回來!」

 

別人可能只是說笑,但安藤知道他弟真的說到做到,連忙阻止:「喂,不能使用暴力啦!你就不怕哪天被尋仇嗎?」

 

「啊,你是說要蓋布袋才不會被認出來對不對?還是老哥聰明!」

 

潤也恍然大悟的模樣看得安藤胃好痛。

 

「你要是惹事我就扣你整整半年零用錢。我說真的。

 

「老哥你太狠了啦!」潤也慘叫,嘴角卻掛著笑容。他老哥也跟著笑了出來。

 

這樣就好。雖然世界上有很多不開心的事,但潤也希望,至少讓老哥在他身邊時,可以開開心心、打從心裡笑著。潤也跳回橋面,眼角卻瞄到了一抹令人眼睛一亮的色彩,急忙的再次攀上橋樑護欄。

 

「老哥,你看!」潤也指向岸邊:「那邊開了好多觀音蓮!」

 

安藤探過頭去,眼睛一亮:「真的耶,好大片!」

 

「我們摘幾枝回去吧!」不等安藤答應,潤也就跑過了橋,衝下茂盛的草坡堤防,脫掉鞋襪踩進水中。很久以前,媽媽也會在回家時帶回一把觀音蓮,說這很有夏日的氣氛,所以兩人都很喜歡這樸素的白花。冰涼的溪水十分宜人,若不是水中的倒影映出他身上穿的背心和短褲,誰相信這不過才夏末?

 

「老哥你要幾枝?」他抬頭向安藤喊道。

 

「一人一枝就好了啦。水會很深嗎?」安藤伏在橋上往下望著他涉水過去摘花。

 

「還好,到我小腿而已。」話是這麼說,但嘩嘩水流還是讓他行進有些困難。潤也撥開觀音蓮長長的葉子,抓著花莖用力拔出兩朵花。他可以看到安藤的臉倒映於河面,聲音從橋上傳來:「小心不要摔倒!」

 

「不會啦!」才剛說完,潤也就突然踩到了一顆長滿青苔的石頭,「哇!」的一聲摔進水裡,摔在安藤驚慌的倒影上,蕩出一連串水波。聽到頭上傳來驚叫,潤也急忙爬起來,前半身都溼透了。

 

等所有的漣漪都已平息,映出的人影卻已二十好幾,臉孔不復童稚的模樣。

 

「潤也,你還好吧?」詩織看到老公在河裡滑倒,連忙跑下石橋一探究竟,山溪旁的石塊差點把她也絆倒。見他好好的站在水中,詩織嘿嘿一笑:「還好你沒事。你手上那個是什麼花啊?」。

 

夏季的樹梢篩過陽光,在她的髮上身上灑下點點光影。夏天的岩手山裡不像市區般悶熱,山溪的溫度更是冰冷,潤也看著自己濕了一半的工作服,再看向站在岸邊朝自己伸出手的詩織,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影像。

 

他伸手讓詩織將他拉上岸,遞給她一枝花:「這是觀音蓮啦。以前我家附近的河裡也有,沒想到這裡也看得到。」

 

詩織好奇的觀察著觀音蓮:「白白淨淨的,很好看呢。」

 

「嗯,我老哥也這麼說過。好懷念喔,我小時候有次也是這樣摘花,結果滑倒摔得全身濕,被我老哥罵了一頓,不准我再做這種危險的事,超糗的。」明明是想令他高興,結果反而讓他擔心了。記得因為那時沒衣服換,結果只好就地脫下衣服扭乾,再穿著半乾的衣服回家。雖然掉到水裡的是他,快哭出來的卻是拼命幫他扭乾衣服的老哥。

 

詩織打趣他:「如果哥哥看到你這樣,你又會被罵囉。」

 

「是啊。不過沒關係啦,等會站在太陽下半小時衣服就會乾了。」

 

「哈哈……」詩織笑得像個孩子,珍惜的捧著觀音蓮,林間微風吹拂過她的長髮,也吹動了潤也的回憶的書頁。明明不是當年在夕陽下的晚風,在他身邊的,也不是同一個人,卻有著一樣的涼意。記得那人會因觀音蓮而高興,於是看到水邊生長著一大片時他下意識涉水去採,等回過神,潤也才想起安藤早在十年前就已長眠不醒。這些花,能送給誰呢?想要贈與的對象早就收不到了。只有留存至今的自己還惦記著銘印在心的笑容,還不知不覺培養出了反射動作。

 

即使死亡,安藤也不曾棄唯一的親人而去,潤也知道。不過當夏日的終曲來臨時、當觀音蓮盛開在水邊時,想見老哥一面的心情就會隨風萌芽。

 

潤也好想告訴他,如果能讓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高興,再摔個十幾二十次他都沒關係。不過老哥若是聽到,大概又會說他是傻瓜了吧?他清楚記得安藤這麼說的時候,嘴角會揚起幾度的莫可奈何與寵溺。

 

回憶滲入內心的傷,帶來熟悉的痛楚。但潤也依舊笑著。遠遠的,天邊傳來一聲悠長的鷹唳。

 

 

FIN

 

 
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只是一隻蝸牛 的頭像
只是一隻蝸牛

蝸角之地

只是一隻蝸牛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) 人氣(119)